​白螺湖畔的雨声

2019-09-20 青海日报   李海娈

夜听骤雨

置身于海拔3600米以上的地方,独坐在白螺湖畔宾馆的飘窗上听雨,是初到河南蒙旗的我收到的一份厚礼。

天空铅云密布,窗外大雨如注,白螺湖的上空布满灰黑色的云,风使六月的河南县寒冷逼人。被骤雨打得面容失色的白螺湖,泛起层层涟漪,雨使湖面失去了安宁与娴静。房间内因为有暖气而温暖舒适。采访组的其他老师在“掀牛九(一种扑克牌的玩法),”我则坐在飘窗上,安静地观赏雨幕下的白螺湖。这湖与梭罗笔下的瓦尔登湖不同,瓦尔登湖四周是森林,而且湖畔住着梭罗,一位美国的作家、哲学家和思想家;与杭州的西湖也不同,西湖畔垂柳依依,桃花妖娆,西湖有断桥,有许仙和白娘子,还有苏小小。在白螺湖畔,这些都没有。

此刻,我之所以能够坐在离省城很远、海拔相对较高的白螺湖畔,是为了追随一位已故的优秀共产党人的足迹而来的。6月17日晨,采访组成员从海晏县出发,经过400多公里的长途跋涉后,于傍晚时分抵达青海省东南部、九曲黄河第一弯南端的这片神奇大草原。这片草原上的先民,主要是13世纪元朝军队的土默特达尔吾部、明朝的土默特火落赤部、卫拉特蒙古和硕特部及土尔扈特部。公元1636年(明崇祯九年),原先住牧在乌鲁木齐一带的和硕特部首领固始汗率部突袭青海,其第五子伊勒都齐之子达延博硕克图济农为加强统治从海北率部南迁,自公元1652年(清顺治九年)历经十多年到达河南地区,并将原先住牧在这一带的土默特达尔吾部、土默特火落赤部并作自己的部众。这片丰美的土地令蒙古族英雄固始汗流连忘返,从此他的后代在青海定居繁衍。后清政府将蒙古人居住的地域分为29旗,河南为首旗,他的后世子孙察汗丹津被清政府封为“河南亲王”,在历史上共延续了十世。扎西才让成为第十世亲王即末代亲王。河南蒙旗草原作为青海省最丰美的草原,世代养育着善良纯朴的蒙古人,使他们在这片热土上幸福地世代繁衍,创造美好生活。白螺湖就是勤劳智慧的河南人为遮盖因被挖开的巨大沙坑而诞生的。河南也此因诞生了独具隽秀之色的白螺湖,使其成为高原众多县城中最具神采的靓丽明珠。

听雨,置身于不同地方,感觉自是完全不同。

此刻,我坐在白螺湖畔听雨,是有别于古人离愁别绪的。这是一个令人愉悦的夜晚,坐在浪漫迷人的湖岸边,将全身心投入到白螺湖的怀抱里,任思绪在它的胸膛上自由地徜徉。感觉自己已经成为它身体中的一部分,就像那一对戏水的小燕,时而跃起,时而低翔,尽情在白螺湖的胸脯上起舞、亲吻、嬉戏。

忽然间,蒋捷的“泥泞非游日,阴沉好睡天。能来同宿否,听雨对床眠。”的诗句浮现脑海,那就枕着白螺湖的骤雨甜蜜而眠吧。

晨起观云

昨夜,枕着骤雨入眠;今晨,起身观赏绮云。

当月亮还挂在西天等待与旭日约会的时候,我就来到了白螺湖畔。黎明的天空正在飘雨,我却没带伞。微雨蒙蒙,雨中散步也不失为一种情调。于是,不顾是否会打搅月亮与太阳这一对很难相见的情人,我便披着细雨,沿湖岸开始行走。由于泽曲河大桥横跨南北,因此将白螺湖分隔为东、西两个湖泊。泽曲河的水从东湖注入,再从西湖排入河内。因此,白螺湖的水是活水。两个湖泊的造型基本相似,目测,西湖比东湖稍大一些,小山坡、湖心亭,曲折的廊桥,沟通东西湖岸,在两个湖的北岸均修建有一个半圆形的通向湖内的码头,供游人临湖观景和散步休闲。

独自沿东湖顺时针走着,太阳迟迟不肯露出笑容,不过,刚才我站在西湖岸边,已经捕捉到了一缕他抬头偷窥月亮时不小心渗出云缝的媚焰,并还不失时机地抓拍下了那灿烂的一瞬间。

此刻,只见东方的云头浓重而灰暗,而西方的团团白云下,蓝天正在微笑。凭经验,今天一定是晴天。湖南岸的天空飘着一大片鱼鳞白云,逐渐化为一条腾空的巨龙,龙头向西,龙尾在东,倒影湖中,白螺湖被映衬得十分美丽、壮观。当我沿着盘旋的小道站在坡顶的亭子内时,东方已经隐约有太阳的光芒从厚厚的云缝里挤出来。我停了下来,面向东方站立,静静地,微闭双眼,让阳光用一天里最初的温暖拥吻我。面前有太阳,头顶悬月亮,这一对昼行夜出的恋人,终于在这个特定的时刻共同携手,以珍贵的日月精华沐浴着站立天地间的我。

“在最好的时光,做最好的梦,去最想去的地方。”此刻,白螺湖就是我最想到的地方。

从东湖转到西湖东岸时,我遇到了河南特产河曲马。河曲马又称乔科马,原产中国甘肃、青海、四川3省交界处,黄河上游第一河曲处,故名。河曲马与内蒙古三河马、新疆伊犁马被誉为中国三大名马。河曲马体大协调,骨量充实,肌肉较丰满,关节明显。性情温驯,公马神骏而威武。2010年05月25日,农业部批准对“河曲马”实施农产品地理标志登记保护。

两对马母子(抑或是母女),母马在岸边认真吃草,小马驹调皮地跳来蹦去,一刻也不安分,一会儿亲昵地蹭着母亲的脸,一会儿又跳起来骑到母马背上。清晨的白螺湖,顿时被这调皮小马驹的童心激荡得泛起了涟漪……

一会儿,河曲马母子被它们的主人一个“抛儿石”惊得“哒哒哒”飞奔向远方。

留下我站在泽曲河和白螺湖之间的空地上发了很长时间的呆。放牧人太不解人意,我还没有看够河曲马那威武英俊的样子呢!这时,涛涛的流水声已经进入我的耳膜,泽曲河发源于泽库县境内山地夏德日,源头海拔高达4482米,上游段称曲玛日河,流到县城,称泽曲河。是这条河孕育了白螺湖。

由于昨夜的一场骤雨,致使今晨的天气格外晴朗,太阳出来后,空中的云便逐渐散开,天空倾情将胸中那些蓝色汁液泼洒在自己的飘飘衣袂之上,蓝得醉了白螺湖,也醉了河南蒙旗大草原。

天空是最出色的画师,它将白螺湖描绘得姿容绝世,而且在不同时刻,幻化出不同的美景,早晨与傍晚不同,雨天与晴天各异;春与夏不同,秋与冬有别。四周没有树,没有绿色,它却能让白螺湖美得直射人心,醉到灵魂深处。

我在白螺湖畔住了一周,每天清晨围着湖岸散步,总会遇到不同的意外惊喜,而且,散步时的心境与思索的问题也不同。这令我感到奇怪,也有些难以置信,我怎么会对离我如此遥远而且是初次遇到的一个湖如此着迷?这是一个多么年轻的高居云端的湖!但爱,却在心底悄然滋生。多么奇特的感觉,特别是站在夜的湖岸,那种穿透浩瀚星宇的爱便无法遏制。白螺湖,身处云端之上,完全凭借天地间的自然之美而美,它的美撞击我的心灵。依偎在它的怀抱里,我完全迷失了自己,同时,也使我看到了与以往完全不同的人生景致。真想从此将额头永远深埋在它多情的阳刚里。但,我带不走它,也终究无法做它长久的陪伴,无论多痛,我都必须离去。

夜风徐徐吹来,卷着草原上的酥油茶和酸奶香味,还有百灵鸟的歌声,在白螺湖水的涟漪里缓缓起伏。夜的白螺湖畔,除风声、路灯和满天的云以外,就只有我。夜色裹着我,大自然温柔地陪伴着我,爱,便在云端里妖娆绽放。

编辑:加毛吉